外卖 - 第五案是我妻子

警车冲进妇幼保健院急诊通道的时候，林悦已经坐在大厅塑料椅上了，旁边站了个护士给她量血压。周深推开车门跑过去，林悦抬头看见他，眼圈一红：“你袖子怎么了？” “蹭的。”周深蹲下来摸她肚子，“还疼吗？疼得厉害不？” “好点了，刚才在出租车上疼得冒冷汗，现在缓过来了。”林悦攥着他手，“医生让抽血化验，结果还没出。” 陈国栋跟急诊值班医生亮明身份，把情况说了。医生脸色立刻紧了，问林悦中午吃了什么、几点吃的、现在有没有恶心头晕。林悦说：“一份酸菜鱼套餐，十二点半左右吃完的，一点多开始肚子疼，一阵一阵发紧，跟假性宫缩似的。” “你平时点外卖都这家？” “对，公司楼下那家川菜馆，我吃了大半年了。” 陈国栋转头对旁边警员说：“去查那家店，骑手是谁、出餐打包过程有没有人动过手。”又补了一句，“调店家监控，从中午十一点开始看。” 周深扶着林悦去抽血。等结果的工夫他坐在走廊椅子上翻手机，沈哲在车上喊的那句话越想越不对劲——沈哲让他发声明认怂，目的是搞臭他。但搞臭他只需要发假借条、假合同就够了，根本用不着对林悦下手。沈哲昨天在电话里专门提了一句“你老婆今天去产检”，那通电话是吓唬人的。但今天中午的外卖出事，时间点卡得太准了——沈哲下午两点约他见面，林悦中午十二点半吃饭，一点多肚子疼。万一林悦疼得厉害进了医院，周深根本不可能去老齿轮厂赴约。沈哲根本没打算在厂区跟他谈条件。约他见面是为了拖住他，真正动手脚的时间窗口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。如果林悦那会儿出大事，周深赶去医院，老齿轮厂那帮布控的警力也得跟着撤一半。他拨通陈国栋电话：“陈哥，沈哲约我见面是幌子。他真正目的是把我跟警力全吸到老齿轮厂去，那边一布控，城北其他地方的警力就少了。他是不是想趁机让同伙去办别的事？” 陈国栋那头沉默了两秒：“你老婆化验结果出来了吗？” “还没。” “你先别急，我让人查沈哲在城北的活动轨迹。昨天到今天，他接触过什么人、去过哪些地方，监控全拉一遍。” 周深挂了电话。林悦从诊室出来，手里捏着化验单：“医生说白细胞有点高，但指标看着不像食物中毒，更像肠胃炎或者劳累引起的应激反应。让留院观察两个小时，没什么事就能回家。” 周深松了口气，扶她到留观室躺下。刚安顿好，手机响了，陈国栋打来的。 “查到了。那家川菜馆中午出餐没问题，骑手取餐送餐全程录像，包装完整没拆封。但你老婆那份酸菜鱼里，店家说他们从来不放山梨酸钾，化验单里检出了微量山梨酸钾。有人提前往调料罐里加过东西。” 周深攥着手机：“加山梨酸钾干什么？” “剂量很小，正常人吃了顶多拉个肚子。但孕妇吃了容易引起宫缩。沈哲算好了剂量，他不想闹出人命，就想让你老婆肚子疼、去医院、把你从老齿轮厂拽回来。” 周深骂了句脏话。 “还有件事。”陈国栋语气沉下来，“我们查了沈哲租的那间屋，打印机旁边有张快递单，收件人写的是刘阳。单号查了，昨天下午已经签收。我们刚联系刘阳让他别拆，结果他说——” “说什么？” “他说他拆了。里面是个U盘，插电脑上自动弹出来一个文档，标题写的是‘周深杀人案材料汇总’。刘阳吓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他电脑已经卡死了，文档还在疯狂往外复制他自己硬盘里的东西。” 周深头皮一麻：“沈哲往刘阳电脑里塞了病毒？” “不止病毒。U盘里那个文档打开之后会自动运行一个脚本，把刘阳电脑里所有跟周深有关的文件全打包加密，然后弹窗写了个倒计时——四十八小时之内，让刘阳把周深约到指定地点，否则加密文件自动上传网盘公开。刘阳问他约你干嘛，对方说‘让周深当面给我磕头认错，录视频发我，我就解锁’。” 周深听傻了：“沈哲都进局子了，这U盘是他提前设好的定时发送？” “对。他算好了自己今天下午被我们抓，U盘是昨天寄的，刘阳今天上午签收的。他人在看守所，指挥不了外头的事，但U盘里那个脚本是提前写好的，自动运行。他连审讯期间的事都安排好了。” 周深靠在墙上，闭着眼想了半分钟：“刘阳电脑里到底有什么？” “你问他去。” 周深给刘阳打了个电话。刘阳在那头带着哭腔：“周哥我真服了！我电脑里存了好多咱俩以前吵架的聊天记录截图，还有我从你网盘里偷下来的废稿、大纲、人设表——我留着当黑材料准备以后搞你用的！现在全被那个脚本加密了，我要是不按它说的办，这些东西全得传网上去！传上去我就完了！你也完了！你那些废稿里写的全是半成品垃圾，网友一看就知道你真实水平什么样！” 周深太阳穴突突跳：“沈哲都进去了你怕他干什么？你直接报警说被黑客攻击了不就行了？” “报警有个屁用！那个倒计时是真的！我刚才试了，拿软件破解不了加密，找懂行的朋友看了，说这脚本写得特专业，四十八小时一到自动上传，拦不住！” 周深把手机拿远一点，深呼吸了三次，然后对着话筒说：“刘阳你听好了。你现在把电脑关机拔电源，拿着硬盘来妇幼保健院找我。沈哲人已经在看守所了，他写脚本的时候没算到一件事——我这边有他整个作案的笔录。你硬盘里那些东西就算真传网上，我也能证明是沈哲盗取的。你先别慌，过来再说。” 刘阳吸溜着鼻涕：“真的？你不骗我？” “我骗你干什么？我老婆还在医院躺着呢，我哪有闲心搞你。” 挂了电话周深跟陈国栋说了情况。陈国栋听完皱着眉：“沈哲这套连环套玩得挺深。厂区见面是障眼法，外卖是调虎离山，U盘是事后搅浑水。三个动作掐着时间点来，就算他人被抓了，他提前设好的局还在自动运转。这人写小说的脑子用在犯罪上真是浪费了。” “他那脑子用在写小说上，本来也不比我差。”周深揉了揉脸，“他就是钻牛角尖了。” 陈国栋掏出本子记了两笔：“刘阳那个U盘的事我安排网安去处理，加密文件只要不联网上传就有办法拦截。你现在专心陪你老婆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。” 陈国栋走了之后，周深回到留观室。林悦躺床上刷手机，看见他进来把屏幕一翻：“你过来看这个。” 周深凑过去。林悦手机屏幕上是个微信群，群名叫“周深粉丝后援会三群”，群里有人发了条链接：【深扒周深抄袭事件：疑似沈哲本人回应，称“周深全家欠我一条命”】。底下粉丝在刷屏：“卧槽什么情况”“周大快出来解释”“沈哲是不是被抓了”。周深拿过林悦手机翻了翻。那个自称沈哲的回应发在一个匿名论坛上，内容就一段话：“周深偷了我的创意，靠我的点子赚了几百万。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。周深全家欠我一条命，这笔账我迟早收回来。” 发帖时间，十分钟前。沈哲人在看守所，手机没收了，不可能发帖。但帖子语气跟他本人一模一样。周深把手机还给林悦，掏出自己手机拨陈国栋：“陈哥，沈哲是不是还有个同伙在外面？他刚才在看守所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？” 陈国栋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：“我问问看守所。你怀疑他还有帮手？” “十分钟前有人用沈哲的语气发了条帖子，时间点太巧了，刚好卡在他被抓之后。他提前安排好的，还是有人在外面替他发？” 陈国栋顿了几秒：“我马上问。你老婆那边没事吧？” “没事了，观察完就能回家。” 挂了电话周深坐在床边发呆。林悦拿脚踢了踢他：“你又在想什么？” “沈哲今天安排了三个后手——外卖、U盘、网帖。三个动作时间点掐得跟写好的剧本似的。他在厂区被我抓的时候一点都不慌，喊了句‘你等着’。我现在信了，他还有牌没出完。”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周深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：“写。把他所有可能的后手全列出来，一条一条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