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对版 - 第五案是我妻子

周深没回家。他直接打车去了出版社。张姐在办公室里嗑瓜子，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刚被警察叫走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 “张姐，我那本书的校对版，除了你和编辑，还有谁经手过？” 张姐放下瓜子：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 “第二起案子，现场有台录音机反复播放‘你该死’。这个细节网上连载版没有，我上传连载的时候删掉了，只有校对版里留着。凶手看过校对版。” 张姐脸色变了。她翻出手机找通讯录：“校对是小赵，赵鹏，干了半年多，上个月底突然辞职了。说是老家有事。” “把他联系方式给我。” 周深拿到赵鹏的电话打过去，关机。他又问张姐要了赵鹏的住址，直接找上门。城南老小区六楼，敲门没人应。隔壁邻居探出头：“找小赵？他昨天回来过一趟，搬了个箱子就走了，说以后不租了。” “他有没有说去哪儿？” “没说。不过他落了一封信在门口，我替你收着了。” 周深拆开信封，里面一张A4纸，打印着几行字： “周老师，对不起。书稿我卖给刘阳了，他给了我五千块，说就想看看你的新书。我真不知道他会拿去干那种事。我昨天看到新闻吓死了，不敢报警，怕说不清。我回老家躲几天。PS：刘阳让我把你平时查资料的笔记本拍照发给他，还问我你写第五案的时候有没有找法医要过什么特殊数据。我没给，我就卖了个校对稿。对不起。” 刘阳。周深捏着那张纸站在楼道里，气得牙痒痒。刘阳跟他是同期出道的写手。周深第一本书就卖了影视版权，刘阳写了五本扑了五本，逢人就说“周深就是运气好”。去年笔会两人住一间屋，刘阳半夜偷翻周深电脑，被周深抓个正着。当时刘阳狡辩说“我就看看你大纲怎么列”，周深没跟他撕破脸，但从此再没来往过。周深把信拍照存证，打车去了刘阳家。城西一个高档小区，刘阳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见周深眼神明显闪了一下：“哟，大作家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屋？” “赵鹏把书稿卖给你了。”周深开门见山。刘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：“卖给我了怎么了？我花钱买的，我看完了还能不能评价两句？你书写得确实不行，第一个案子冰锥杀人那段，冰锥直径你写二点三毫米，你知道二点三毫米的冰锥扎太阳穴根本扎不穿颅骨吗？得用点力敲。你书里写凶手‘轻轻一推’，扯淡。” 周深盯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需要用力敲？” 刘阳脸色僵了一瞬。 “你没杀过人，你看过法医报告。”周深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但你也不会蠢到自己去杀人。你把书稿给谁了？” 刘阳嘴唇动了动，退后一步想关门。周深一脚顶住门板：“刘阳，赵鹏失踪了。第二起案子的凶手用录音机这个细节，只有校对版里有。你买书稿，你找人模仿作案，你嫁祸给我。警察现在还没查到你，你猜我给他们打一个电话，他们多久能查到赵鹏把稿子卖给了你？” 刘阳额头上冒汗了。他左右看了看走廊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进来。” 客厅茶几上扔着半瓶啤酒和一堆外卖盒。刘阳关上门，搓了把脸：“书稿我是买了，但我没杀人。我承认我想恶心你，我找了个粉丝，叫孙磊，做IT的，以前在你粉丝群里骂你书写得烂，被我私聊拉进来了。我给孙磊看了书稿，我说你去照着前两个案子的手法杀两个人，全网肯定骂周深。我给了他两万。” “你他妈疯了？”周深一把揪住刘阳领子。 “我没想到他真杀啊！”刘阳挣开他，“我以为他就是网上口嗨，顶多去你签售会捣个乱。结果张薇死了，王建国死了，我吓得半死。我给孙磊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他干的，他说是，还问我要尾款。我给了，我说做完这两单就收手。” “那第三起呢？陈思思，我前女友，触电死的。” 刘阳挠头：“第三个真不是我。孙磊跟我说，有个叫‘老K’的人给他打了三万，让他把第三案也做了，还教他怎么嫁祸给你。孙磊说老K特专业，连你书里哪个细节删了、哪个细节留了都知道。” 周深脑子飞速转。老K——贴吧里专门分析他小说作案漏洞的ID。他打开手机翻贴吧，K先生半年前发过一个帖子：“周深书里的手法太糙了，真凶手应该这么干。”底下贴了详细步骤，从踩点到逃跑路线，写得比周深原文还细。 “这个K先生你认识吗？” “我哪认识？我以为是孙磊小号。”刘阳突然想起来，“对了，孙磊说老K让他干完第四票就收手，说第四票做完嫁祸给你就天衣无缝了。我问第四票是啥，他说‘周深书里第四个案子，乌头碱’。” 周深翻开自己书，第四案：凶手把乌头碱混进保健品胶囊里，被害人自己吞下去，心律失常而死。 “第四案还没发生。”周深说。话音刚落，手机响了。黑脸警察打来的：“周老师，城南物流园发现一具男尸。我们查了身份，叫孙磊，二十八岁。你认识吗？” 周深看了一眼刘阳惨白的脸，对着电话说：“认识。我马上过来。” 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刘阳：“孙磊死了。乌头碱毒死的。” 刘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嘴唇哆嗦：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杀他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周深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但你现在是唯一活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。警察过来之前，你把跟孙磊的聊天记录全截屏发我一份。” 刘阳手忙脚乱掏手机。周深站在阳台上给林悦发了条微信：老婆，这几天别出门，把门反锁。林悦秒回：怎么了？周深打了三个字：老K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