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个死者 - 第五案是我妻子

周深赶到城南物流园的时候，警戒线已经拉了两圈。黑脸警察站在仓库门口抽烟，看见他来了把烟一掐：“你来得倒快。认认人，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孙磊？” 仓库角落铺了块防水布，孙磊蜷在上面，脸色青灰，嘴唇紫得发黑。手机掉在两步远的地方，屏幕碎了，但还能亮。周深蹲下去看了一眼——微信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条发给“老K”的消息是：“第四票做完了，尾款什么时候结？” 对方没回。 “法医初步判断，乌头碱中毒。”黑脸警察拿着现场勘验笔录念，“矿泉水瓶口检出乌头碱残留，胃内容物浓度很高。他自己喝的，没人灌他。死亡时间大概前天晚上。” 周深站起来：“我书里第四个案子，凶手把乌头碱灌进保健品胶囊里，被害人当维生素吃了。孙磊是不是也吃了什么东西？” 黑脸警察抬了抬下巴，示意物证袋。透明袋子里面有个棕色小药瓶，标签写着“复合维生素片”，瓶底剩三粒。法医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胶囊拆开检了，三粒全填的乌头碱。剂量够毒死三头牛。” “跟我书里写的一模一样。”周深声音发涩，“我写这段的时候查过论文，乌头碱纯品零点二毫克就能致死。书里写凶手网购乌头碱原粉自己灌胶囊，还写了怎么避开监管。” 黑脸警察沉默了两秒：“也就是说，杀孙磊的人，完全照搬了你书里第四案的作案方式。” “对。” 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书里第四案，凶手怎么让被害人自己吃下毒药的？” 周深回忆了一下：“凶手冒充保健品推销员，加被害人微信，免费寄了一瓶‘试用装’。被害人贪便宜，吃了。” 黑脸警察冲旁边年轻警员使个眼色。警员打开孙磊的手机翻微信好友列表，往下滑了十几屏，停在一个头像上：“头儿，这个人叫‘健康管理师李老师’，上周加的孙磊，聊天记录全是推销保健品。孙磊还真填了收货地址，就在这个物流园的临时宿舍。” 周深凑过去看了一眼头像——一朵荷花，昵称“健康管理师李老师”，朋友圈全是养生文章。他掏出自己手机翻出书稿，第四案原文：“凶手花三百块买了套微商话术模板，注册了个养生号，养了半个月朋友圈才开始加人。” “一模一样。”周深把手机屏幕亮给黑脸警察看，“连‘养半个月朋友圈’都照抄了。” 黑脸警察骂了句脏话。回局里的路上，周深坐在警车后座翻孙磊的旧手机。他让技术科恢复了数据，微信聊天记录一导出来，信息量炸了。孙磊和刘阳的对话：刘阳给两万，让孙磊照前两案杀人。孙磊干完前两票，主动找刘阳要加钱，刘阳不给。孙磊转头就在贴吧发帖骂周深书写得烂，引来了“K先生”私信。 K先生跟孙磊的聊天记录里，语气特专业，上来先问：“你想不想挣笔大的？我帮你设计一套嫁祸方案，保证警察查不到你头上。”孙磊问怎么做，K先生发了个压缩包，解压出来是五份文档，每份对应周深书里一个案子，但比原书写得详细十倍——踩点路线、作案工具采购链接、不在场证明伪造教程，甚至还有“事后如何引导舆论骂周深”的步骤表。周深翻到第三案那一份，K先生写了句备注：“陈思思这个案子你去做，我出三万。注意别用电死，电死太明显，用我教你的手法——浴缸放满水，电源线扔进去，伪装意外。周深前女友身份一曝光，舆论绝对爆炸。” 孙磊回了句：“周深给过她威胁短信，这条要不要用？” K先生：“用。我查过他手机云端备份，短信原文是‘你会遭报应的’，你找人发网上。” 周深看到这里手都在抖：“我那条短信只发给陈思思一个人，他怎么会知道原文？我手机没丢过，也没被黑过……” 黑脸警察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的云端账号密码，谁知道？” “就我自己……”周深话说到一半，突然想起来了。去年他跟刘阳还没闹掰的时候，有一次在笔会上用刘阳的笔记本登过自己的网盘传稿子。当时刘阳说“你这密码也太简单了，就你名字拼音加生日”，周深没当回事。 “刘阳可能偷过我账号。”周深咬着牙说，“他去年翻过我电脑，我抓过一次。后来我改密码了，但云端备份是自动登录的，他要是趁我没退号的时候登过我账号……” 黑脸警察拿起对讲机：“小刘，查刘阳的电脑上网记录，重点找去年十月份前后有没有登过周深的网盘。” 周深继续往下翻孙磊和K先生的聊天。第四案做完之后，孙磊催尾款，K先生回了一条语音，孙磊转成文字存了下来：“第四票做完你手上的活就结束了。尾款今晚打你卡上。另外给你提个醒——别跟任何人提我，包括刘阳。你要是嘴不严，我手里有你杀人的全部聊天记录，随时能送你进去。” 孙磊回了个“明白”。然后K先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：“对了，你知道周深第五案写的是什么吗？” 孙磊：“不知道，他新书第五案网上没连载。” K先生：“写的是杀妻。过量胰岛素。你猜我接下来要干什么？”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。孙磊死了。周深把手机递给黑脸警察：“K先生第四案做完就把孙磊灭口了。他说‘我接下来要干什么’——他准备动手做第五案。” “第五案杀谁？” 周深喉咙发紧：“书里写的是杀老婆。但K先生不会真杀我老婆，他刚才已经去过我家了，留下第五案草稿和一张划烂的结婚照。他在警告我。” 警车刚进市局大院，周深手机响了。林悦打来的。他接起来：“喂？你在家？” 林悦声音发虚：“周深，我刚才下楼扔垃圾，有个戴帽子的男的往我手里塞了个信封就走了。里面一张纸条，写着‘告诉你老公，第五案我改主意了，杀老婆太便宜他，我要杀他全家’。” 周深攥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黑脸警察：“K先生给我老婆送信了。他说要杀我全家。” 黑脸警察脸色铁青：“你还有别的家人？” 周深张了张嘴，半天挤出一句话：“我爸妈住在邻市。还有……我妹妹下周结婚，我全家都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