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/ 第五案是我妻子 / 婚礼

婚礼

第 5 章 · 2704 字 · 1 阅读 · 2026-10-23 01:05:26

婚礼定在周六中午,城东一家四星级酒店。 陈国栋提前两天就带人把酒店摸了一遍:宴会厅两个出入口,后厨一个员工通道,消防楼梯直通地下车库。他安排了八个便衣,四个混在宾客里,两个守后厨,两个在车库蹲着。周灵嫌便衣长得太像警察,陈国栋专门挑了两个长得像婚庆公司的女警,穿着工作服在签到台旁边假装收发红包。 周深爸妈坐在主桌,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实情,只当儿子得罪了人有人要来砸场子。周爸高血压,周深没敢细说,只让陈国栋安排人贴身跟着。 仪式十一点五十八分开始。周灵挺着肚子挽着方远走红毯,台下二十桌坐得满满当当。周深站在台侧帮着递戒指,眼睛一直扫宾客席。 第一排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,头发乱糟糟的,看着面生。周深凑到陈国栋耳边:“那个灰夹克谁请的?” 陈国栋扫了一眼:“你妹夫那边的人,说是他建材生意的合伙人。” 周深多看了两眼。灰夹克低头玩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,不像来喝喜酒的。 仪式走完,上热菜。周深挨桌敬酒敬到灰夹克那桌,灰夹克站起来碰杯,笑呵呵说了句“周老师新婚大喜”,周深回了句“我妹结婚”,灰夹克一拍脑门:“哎哟瞧我这嘴,恭喜恭喜。” 周深转身走了两步,突然站住了。灰夹克刚才玩手机的时候,左手虎口位置有一块淡淡的疤——跟孙磊那块烫伤疤位置一模一样。孙磊死了,尸体还在殡仪馆冻着,不可能来喝喜酒。但沈哲知道孙磊虎口有疤,他见过孙磊。 周深快步走回陈国栋身边:“灰夹克有问题,虎口有疤,模仿孙磊的。” 陈国栋立刻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两个女警不动声色地往灰夹克那桌靠过去。 灰夹克好像察觉了。他站起来,端着酒杯往宴会厅门口走,路过签到台的时候顺手把女警放在台面上的红包抓了一把塞进兜里。 “拦住他。”陈国栋一声令下,两个男便衣从侧面抄过去。灰夹克扭头就跑,撞翻了一个服务员手里的汤盆,热汤泼了一地。他踩着汤水往消防楼梯冲,陈国栋拔腿就追。 周深没跟过去,他站在宴会厅中间,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。沈哲费这么大劲派人来婚礼捣乱,就为了偷几个红包?这不像他风格。沈哲要的是周深当众服软,偷红包算什么?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沈哲二十分钟前发了条微信过来,一张照片:周深家客厅,林悦坐在沙发上织毛衣,旁边茶几上放着一杯水。照片底下配了行字:“你老婆挺会织毛衣的。我送她一团毛线,她没拒绝。” 周深脑袋嗡了一声。他立刻拨林悦电话,通了但没人接。他打家里座机,也没人接。 “陈哥!”周深扯嗓子喊。陈国栋刚把灰夹克按在消防通道里,听见喊声跑回来:“怎么了?” “沈哲去我家了。刚发的照片,我老婆在家里,不知道什么情况。” 陈国栋看了一眼照片: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 “二十分钟前。” “二十分钟前你老婆没出门?” “我早上出门前把门反锁了,交代她别开门。但沈哲要是在里面……” 陈国栋骂了一句,留下四个人继续盯婚礼现场,自己带了周深往他家赶。路上他给辖区派出所打了个电话,让附近巡逻车先过去看看。 十分钟后巡逻车回话:门反锁着,敲门没人应,邻居说没听见动静。 周深手抖着掏钥匙开了门。客厅空荡荡的,林悦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沙发上,毛线团滚在地上。茶几上那杯水还是温的。卧室、厨房、卫生间,没人。 “林悦!”周深喊了两声。 卧室衣柜门突然开了。林悦从里面钻出来,手里攥着把剪刀,看见是周深才把剪刀放下来:“吓死我了!刚才有人敲门,说是物业查水表,我从猫眼看了一眼,那人没穿工服,我就没开。然后我听见窗户外面有动静,吓得躲衣柜里了。” 周深抱住她:“窗户外面?” “咱家十二楼,窗外啥也没有,我以为我听错了。但后来微信响了,一个陌生号发我一张照片,咱家客厅的,就是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。”林悦把手机递过来,“你看,这张照片角度是从厨房那边拍的,咱家厨房窗户对着隔壁楼,中间隔了五六米,正常人根本过不来。” 陈国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:“无人机。沈哲用无人机飞到你家厨房窗外拍的照。他算好了你老婆看见照片会吓得躲起来,然后他发照片给周深,让周深以为他进屋了。” 周深愣了:“所以他根本没进我家?他就是吓唬我?” “吓唬你是次要的。”陈国栋指了指照片背景,“你看茶几上那杯水,旁边压了张纸条,你老婆躲衣柜之前有没有动过?” 林悦探头看了一眼:“没动,我吓得啥都没碰。” 陈国栋走过去把纸条拿起来。上面打印了一行字:“周深,你妹婚礼上那个灰夹克是我雇的临时工,一天三百块,让他干啥他干啥。你猜我让他干啥了?” 周深脸色变了:“灰夹克被你们抓了,问出来不就行了?” 陈国栋拨通婚礼现场留守的便衣电话:“灰夹克招了没有?” “招了,头儿。”便衣语气有点怪,“他说沈哲给了他三千块,让他婚礼上偷红包,偷得越多越好,越乱越好。” “还有呢?” “还有……让他趁乱往签到台上放了个信封。” 陈国栋和周深对视一眼:“信封呢?” “签到台女警收起来了,还没来得及拆。我现在拆?”电话那头传来拆纸声,两秒后便衣骂了句脏话,“头儿,信封里是一张礼金记账单。上面写了二十桌宾客的名字和礼金数,最底下写了一行字:‘周灵方远婚礼,礼金共计八万六。扣除我随的六百块,剩八万五千四。这钱算周深欠我的。’” 周深听明白了。沈哲在玩他——偷红包、放记账单、无人机拍照,全是障眼法。他根本没打算在婚礼上杀人。 “他在耗我们。”周深把纸条揉成一团,“让我们所有人都盯着婚礼,他好腾出手干别的事。” 陈国栋手机响了。接起来听了三秒,脸色沉下来:“你说什么?城北殡仪馆?” 周深心里咯噔一下。孙磊的尸体存在城北殡仪馆。 “孙磊的尸体被人动了。”陈国栋挂了电话,“今早殡仪馆工作人员发现停尸柜被撬开,孙磊的右手被切走了。” 周深张了张嘴:“沈哲切孙磊的手干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”陈国栋盯着他,“但孙磊右手虎口有疤。刚才那个灰夹克,我让人按住了,他手上那块疤我看了,是画的——化妆用的肤蜡,拿指甲一刮就掉。” 周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沈哲让灰夹克顶着假疤在婚礼上晃,就是为了让周深误以为孙磊没死,把警力全吸到婚礼现场。真正的那只手,他切走了。 “他要用孙磊的手干什么?”林悦小声问。 周深突然想起来自己书里第五案的一个细节:凶手为了让警方误判死亡时间,切了被害人一根手指冻在冰箱里,等案发后拿出来扔在别处。 “指纹。”周深嗓子发干,“沈哲要用孙磊的手做指纹。他手上肯定有孙磊的指纹膜,要是拿这玩意儿去干点什么,警察查指纹只能查到死人头上。” 陈国栋掏手机:“我让人查孙磊指纹有没有被复制过。” “不用查了。”周深打开手机邮箱,翻出一封三天前的邮件,发件人空白,标题写着“第五案参考文献”。附件是个压缩包,密码是周深生日。解压出来一堆扫描件——孙磊的身份证、银行卡、指纹卡,全是在殡仪馆拍的。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:“周老师,第五案我打算用孙磊的指纹去趟你爸妈家。你猜你爸高血压受不受得了惊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