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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纹

第 6 章 · 2675 字 · 1 阅读 · 2026-10-23 01:06:29

周深给爸妈打电话,占线。给他妹打,也占线。 “沈哲要是真拿孙磊的指纹去开你家门,你爸妈那个小区是老旧小区,单元门从来不锁,防盗门是开发商原装的,锁芯十几年没换过,拿个万能钥匙就能捅开。”陈国栋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调人,“我让城北派出所先去你爸妈家守着。你爸妈现在住哪儿?” “我妹家。方远买的婚房,在翡翠湾小区,十二楼。” “你妹家指纹锁?”陈国栋骂了一声,“指纹锁更好开,沈哲弄个硅胶指纹膜往上一按,门就开了。你爸高血压多少年了?” “十几年了,天天吃降压药,受不得吓。” 陈国栋把油门踩到底。 车上周深拨周灵电话,响了七八声才接:“哥?怎么了?我刚敬完酒去洗手间。” “你现在马上回家。方远跟你一块儿?你听我说,你让我爸妈别在客厅待着,去卧室把门反锁。有人可能要——你别问为什么,照做。” 周灵被他说懵了:“什么意思?有人要偷东西?” “比偷东西严重。快回家。” 周灵挂了电话。周深攥着手机盯着窗外,车在高架上堵了三公里。陈国栋拉警笛从应急道挤过去,下了高架一路闯了俩红灯,二十分钟后到了翡翠湾。 楼下停着两辆警车,城北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先到了。周灵和方远站在单元门口,周灵挺着肚子一脸懵,方远在旁边扶着。 “我爸妈呢?”周深冲过去。 “屋里呢,我让他们锁卧室门别出来。”周灵指了指楼上,“到底咋回事啊哥?我刚才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啥也没有啊。” 陈国栋带人上去检查。门锁没撬痕,指纹锁日志显示下午两点零七分有一次开门记录——这个时间周灵和方远还在酒店敬酒,周爸周妈在卧室待着没出来过。 “两点零七分谁开的门?”陈国栋问物业调监控。 物业机房调出来楼道监控:两点零七分,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消防楼梯走上来,直接走到周灵家门口,抬手按指纹锁。监控角度正好拍到他右手——虎口位置一道疤。 孙磊的手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沈哲戴着孙磊的指纹膜。 门开了,男人进去待了四分钟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塑料袋,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啥。然后走消防楼梯下楼,消失在监控盲区。 “进去四分钟,偷了什么?”陈国栋转头看方远。 方远跑上楼检查了一圈,下来脸色发白:“现金没丢,首饰盒里金项链金镯子还在。但是……我书房抽屉里那份购房合同不见了。” “购房合同?”周深一愣。 “对,翡翠湾这套房子的购房合同。上面有我和周灵的身份证号、签名、手印。” 陈国栋和周深对视一眼。 周深嗓子发紧:“沈哲偷购房合同干什么?” “购房合同上有你妹和你妹夫的签名手印。”陈国栋语气沉下来,“沈哲要是拿孙磊的指纹膜做几份假文件——比如借条、担保合同、甚至器官捐献同意书——签上你妹的名字按上你妹的手印,那麻烦就大了。” 方远脸都绿了:“他拿我手印写借条?我到时候说得清吗?” “说得清。”陈国栋拍了拍他肩膀,“前提是我们得先抓住沈哲,把他手里的假文件模板全缴了。” 正说着,周深手机又响了。陌生号码。他接起来开免提。 沈哲的声音传出来,这次没开变声器,语气跟聊闲天似的:“周深,你爸妈家我去了,你妹家我也去了。合同拿到了,指纹膜也印好了。下一步我打算拿你妹夫的手印签一份三百万的借条,债主写谁好呢……写你吧。你妹夫欠你三百万还不上,你一生气把你妹夫杀了——这个剧情怎么样?比你书里第五案写得好吧?” 周深咬着后槽牙:“你他妈到底想干嘛?” “我想让你身败名裂。”沈哲笑了,“你想想啊,警察在你妹夫家搜出借条,借条上有你妹夫的指纹。你妹夫说‘我没借过钱’,但指纹是真的。然后你被查出来跟妹夫有大额资金往来——我拿你身份证号去注册个壳公司就行,你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你邮箱里发过吧?我截了。再然后你妹夫出点什么事……比如食物中毒,比如车祸——你猜警察第一个怀疑谁?” “你疯了。” “我没疯。我只是在你写过的所有套路里挑了个最好用的。”沈哲声音突然正经起来,“周深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你在微博上发公开声明,承认《死亡预言》所有核心诡计都是我沈哲提供的,你只是挂名作者。你发完声明,我把手上所有东西销毁。你不发——你妹夫的借条、你妹的器官捐献同意书、你爸妈的遗嘱——全给你安排上。你爸妈那份遗嘱写的是把房产全留给你妹,然后我让你爸‘意外’死掉,你跟你妹抢遗产打官司,你猜舆论站谁?” 周深手攥得指节发白。陈国栋在旁边打手势让他拖时间。 “我怎么信你会销毁?”周深尽量稳住语气。 “你只能信。”沈哲笑了,“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报警说我伪造文件——证据呢?你拿不出来。我人在哪你也不知道。你抓不到我,但我随时能往你家人身上泼脏水。周深,三天。记住。” 电话挂了。陈国栋立刻让技术组查号码,还是虚拟号,走境外服务器跳了六层。 “三天。”陈国栋点了根烟,“他给你三天时间发声明。这三天他肯定要准备后续的东西——假借条、假合同、甚至假遗嘱,全得打印出来做旧。做这些事需要场地,需要打印机、电脑、扫描仪。沈哲在城北老家有个据点,上次扑空了。你觉得他还会回去吗?” 周深想了想:“不会。他肯定换地方了。但他做这些东西需要一样没法随身带的东西——打印机和做旧材料。我写书查过伪造文件的资料,做旧纸张要用茶水泡、紫外线灯烤,这套东西搬来搬去不现实。他得有个固定窝点。” “城北那片出租屋多如牛毛,查不过来。”陈国栋皱眉。 周深突然想起一个细节:“沈哲以前在出版社做编辑,他有个习惯——稿子必须亲手打印出来校,他说屏幕上看不出来问题。他离职之后社保断缴,但医保记录显示他上个月还在城北一家社区医院开过降压药。他住城北。” “城北大了去了。” “他怕吵。他以前发过朋友圈,说邻居装修他三天没睡着觉,搬去酒店住了。他找窝点肯定挑安静的小区,顶楼或者一楼,边上没人的。” 陈国栋把烟掐了:“你写小说查资料那劲儿要是早用在破案上,你现在应该当刑警。”他转头对下属喊,“查城北半年内新租出去的房子,重点筛顶楼和一楼、周边住户少的。再查社区医院那条线,沈哲开药留的地址是哪儿。” 当天晚上线索回来了:城北老齿轮厂家属院,六楼顶楼,半年前租给一个姓沈的男人,押一付三,一次性付清。邻居说这人平时不出门,偶尔半夜能听见屋里打印机响。 陈国栋带人凌晨四点围了那栋楼。破门进去,屋里没人。桌上摆着一台激光打印机,旁边摊着几张刚打出来的A4纸——周灵方远签名的借条,金额三百万,出借人周深。借条旁边放了包拆开的肤蜡和一小瓶硅胶。 沈哲跑了。但打印机纸槽里还有一张没打完的纸,上面打了半截文字:“周深声明草稿:本人周深,就《死亡预言》一书核心诡计抄袭一事……” 周深看着那张纸,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。沈哲又发了条消息过来:“你来得挺快。声明稿我替你写好了,就差你按个手印发微博了。对了——你老婆今天去医院做产检了吧?我让人跟了一路。她肚子里那个,几个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