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计就计 - 第五案是我妻子

周深接完沈哲电话，转头看陈国栋：“我老婆今天确实约了产检，妇幼保健院，下午两点。他派人跟了。” 陈国栋立刻拨电话：“城北派出所，派两个人去妇幼保健院门口蹲着，看见可疑的别抓，跟着走，看他在哪儿落脚。”挂了电话他又补了一句，“给你老婆打电话，让她别去医院了。” 周深拨林悦号码，响了两声接了：“周深？我在医院排队呢，人巨多。” “你听我说，你现在从医院出来，打车去市局，别回咱家了。” 林悦沉默了三秒：“沈哲又搞事了？” “他派人跟了你一路。你去市局找陈国栋手下的人，他们会安排你住安全的地方。” 林悦这回没骂他，老老实实说了句“知道了”就挂了。周深松了口气，回头看见陈国栋正盯着打印机旁边那堆东西翻。 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陈国栋拎起一张纸。周深凑过去。那是沈哲打印的半截声明草稿，底下还压着几张他写废的打印稿。陈国栋把废稿按顺序排开，上面有涂改痕迹，能看出沈哲反复修改的用词。 “你看这儿。”陈国栋指着其中一张，“他打了三版声明草稿。第一版写的是‘周深承认抄袭’，第二版改成‘周深承认借鉴’，第三版改成‘周深承认核心诡计由沈哲提供’。他越改越往回缩。” 周深想了想：“他怕我发的声明写得太绝，把他钉死了。他让我承认抄袭，又怕我真承认了之后他说不清——万一我发完声明转头报警说被他胁迫，他手里那些假文件反而成了敲诈勒索的证据。” “对。他让你发的声明得让他自己摘干净，但又得把你搞臭。”陈国栋点了根烟，“这人有意思，又想赢又怕翻车。” 周深在屋里转了一圈。沈哲这个窝点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客厅摆着打印机和电脑，卧室床上扔着几件换洗衣服。床头柜上搁着一瓶降压药、半包烟、一个笔记本。周深翻开笔记本。前面十几页全是沈哲分析他小说的笔记，从第一个案子到第五个案子，每一条诡计边上都写了批注。翻到最后几页，画风变了——沈哲列了个“周深人际关系表”，把周深爸妈、周灵、方远、林悦、张姐、刘阳甚至赵鹏全列了上去，每个人后面写了“可利用弱点”。林悦那条写的是：“怀孕，产检时间固定，可跟踪。性格软，好吓唬。” 周深看到这行字手抖了一下。陈国栋把笔记本收进证物袋：“别看了，越看越气。先想正事——他让我给你三天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“发声明。”周深说。陈国栋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认真的？” “认真的，但我发个假的。”周深掏出手机翻邮箱，“沈哲能伪造我妹夫的借条，我也能伪造一份声明。他让我发微博承认抄袭对吧？我发——但我发的声明内容跟他要求的不一样。我发个模棱两可的，把他钓出来。” 陈国栋皱眉：“怎么钓？” “沈哲让我发的声明里必须提到他名字，对吧？他费这么大劲搞这些假文件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‘沈哲才是真作者’。那行，我发微博说——‘近期关于本人作品《死亡预言》的创作归属争议，本人已与沈哲先生沟通，后续将通过法律途径厘清，感谢关注。’” 陈国栋琢磨了两秒：“你这条微博一发，沈哲肯定坐不住。他让你发的是承认抄袭，结果你发个含糊的，他得来找你麻烦。” “他来找我麻烦就得露面。”周深点了点手机屏幕，“我写书五年，别的不行，文字游戏还玩不过他？我这条微博写的是‘创作归属争议’，等于变相承认有争议。网友一看肯定炸锅，全来扒沈哲是谁。沈哲要的是我直接认怂，不是这种黏黏糊糊的官方话术。他一看我发的不是他要的版本，绝对急眼。” 陈国栋咧嘴笑了：“你小子写小说的脑子用在这上头还真行。那你发完之后呢？他万一真急眼了对林悦下手怎么办？” “林悦在你手上，我不担心。我担心的是我爸妈那边——沈哲说我爸遗嘱的事，虽然是吓唬人的，但他真伪造一份遗嘱也不是没可能。你这边能不能找两个人去我爸妈老家那个小区守着？我爸妈现在住我妹家，但老家房子空着，沈哲要是往老家门缝里塞份假遗嘱，到时候扯皮都扯不清。” 陈国栋打了个电话安排人去了。当天下午三点，周深发了那条微博。配图是他跟《死亡预言》出版合同的封面，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书名和日期，文案就是那套模棱两可的说辞。微博发出去二十分钟，评论区炸了。 “卧槽周深这是承认抄袭了？” “沈哲是谁？有没有人科普一下？” “我查到了，沈哲是周深第一本小说改编剧的编剧之一，没署名那种。” “所以周深是偷了编剧的点子写书？恶心！” “等等，编剧不是给原著打工的吗？这逻辑不对吧……” 周深刷着评论，心里有数。舆论发酵得比他预想的快，粉丝吵成一锅粥，营销号已经开始搬运了。他关掉微博给陈国栋发了条消息：“鱼饵撒下去了。” 晚上八点，沈哲果然坐不住了。他又换了张虚拟号卡打过来，语气没之前那么稳了：“周深，你发的那玩意儿什么意思？我要你发的是承认抄袭！” “我发了啊，‘创作归属争议’——争议，不就是有争议吗？网友已经认定我抄你的了，你还要我怎么说？” “我要你明明白白写‘沈哲是核心诡计原创者’！” “那不行。”周深靠在椅背上，“我律师说了，我要是那么写，以后版权官司打不赢。你让我承认抄袭，总得给我留条退路吧？要不这样——你再等两天，我找个中间人跟你坐下来谈，把版权归属签个协议，白纸黑字写清楚，到时候我发声明也有依据。” 沈哲沉默了几秒：“你耍我？” “我哪敢耍你？你手里攥着我妹夫的借条呢。”周深语气诚恳，“我是真想私了。你开个价，核心诡计归你，版权费分你三成，行不行？” 沈哲又沉默了。周深能听见他呼吸声变重了——三成版权费，按《死亡预言》的销量，少说也有几十万。沈哲要的是名，但钱他也不嫌多。 “明天下午两点，城北老齿轮厂门口，你一个人来。”沈哲挂了电话。周深抬头看陈国栋：“他上钩了。明天下午两点，老齿轮厂。” 陈国栋摁灭烟头：“他让你一个人去，肯定有埋伏。我们提前布控，你身上带个窃听器，谈不拢就拖时间。” 周深点头。掏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就结束了。你好好待着别出门。” 林悦秒回：“你小心点。我刚才做了个梦，梦见你被人捅了。” 周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，打了四个字回去：“梦是反的。”